第(2/3)页 “他们会这么叫。”沈岚说,“也可能不叫这个。总之,不要先把自己交出去。” 话音刚落,翻书声突然停了。 连那一点灯光都像顿了一下。紧接着,半掩的那扇门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咳嗽,像是有人终于发现外面站了人。许沉和林见夏对视一眼,没有退。两人沿着墙边慢慢过去,程野紧跟在后,手指一直攥着衣角,像随时准备转身跑。 越靠近那间房,空气里的灰尘味越重,还夹着一点旧粉笔末的潮味。门缝里漏出来的灯不是白炽灯,是那种老旧的日光灯,发黄,照得墙皮像生病一样泛白。门上没有牌子,只钉着一张褪色的课表,边角卷起,露出下面一层更旧的纸。许沉停在门前,听见里面有人用笔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 叩,叩,叩。 “谁?”里面的人开口了。 声音是男的,平平的,没有多余情绪。可就是太平了,平得像一张没写内容的表。 林见夏先开口:“找补课本。” 里面安静了一秒。 接着,门被从里往后拉开一条缝。 房间里坐着一个穿灰色旧外套的男人,头发剪得很短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下却有很深的青影。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得夸张的练习册,旁边压着几张卷子,卷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。最刺眼的是桌边那盏灯,灯下摆着一排纸杯,像是给谁准备着熬夜用的热水。可屋里只他一个人。 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男人看着他们,目光先落在林见夏脸上,又慢慢扫到许沉手里的纸包,最后停在程野身上,“补课不是给你们看的。” 许沉心里一沉。对方说话的语气不像老师,也不像保安,更不像值夜老师那种被流程磨薄后的迟钝。他只是平静,平静得近乎熟练,像在这间屋里干了很多次同样的事。 “谁在这里补课?”林见夏直接问。 男人没答,只把门又开大了一点。房间里的一整面墙贴满了名单,不是年级排名,而是一列列座号、姓名、签字、补录记录。每张纸上都有红笔圈出来的空位,旁边写着一样的小字:`未补完`。 许沉的呼吸猛地一滞。 那些纸上,许多名字都被涂过又改过,有些地方甚至被橡皮蹭得发毛,像有人一遍遍试图把缺口补平。可最让他发冷的是,名单最上头有一栏本该写着班级,却被整条划掉,只剩下一句手写的小注: `旧实验楼补课专用。` “这是给谁补的?”程野声音都变了。 男人扫了他一眼,拿起桌上的红笔,淡淡道:“给该回来的人补。” “回来?”许沉下意识重复。 男人这才抬头看向他,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半秒:“你们不是已经看见了么。有人被从座位里抹掉,就得有人把位置补上。有人名字变浅,就得有人把字重新压实。补课不是讲题,是补存在。” 这句话像冰水一样从后颈泼下来,许沉只觉得胸口发闷。原来这间房里的灯不是给学生补习,而是给被删掉的人补座位、补名字、补回到纸上的资格。也就是说,眼前这个人,不是在救人,也不是在害人,他是在维护一套更深的删改逻辑,让空位能继续被填上,让名单能继续像没坏过一样。 “你是谁?”林见夏问得很稳。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,只把红笔帽轻轻扣上,像是在等她自己看出门道。过了两秒,他才说:“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。” “陈老师?”程野皱眉,“哪一班的?” 男人没理会这个问题,只伸手把练习册翻开一页。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,最上面用黑笔标着几个字: `晚读补录册` 第(2/3)页